第473章奔襲

戰(zhàn)場上從來都是瞬息萬變，冉閔訓(xùn)練的軍隊軍紀(jì)嚴(yán)明，執(zhí)行力非常好。哪怕突然而來的大雨，道路變得泥濘，讓他們行軍至姑熟變得更加困難?？墒俏很姴綘I精銳卻無人叫苦，也沒有叫累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整個隊伍卻鴉雀無聲。封雷部魏軍將士雖然是輕裝行軍，可是事實上的負(fù)重卻不輕。二十八斤的輕質(zhì)鐵甲，九斤的弩機，兩壺弩矢、一柄橫刀這是基本裝備，長槍手再配一柄長槍，矛手再加一柄矛，至于盾兵則裝備輕重不等的盾牌。這些裝備加起來，平均每個人的負(fù)重六十斤以上。

六十斤或許并不太重，每個人都能背得起來?？墒且持@六十斤的裝備，徒步行軍一百五十里，然后稍作休整，再投入戰(zhàn)斗，恐怕就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了。

在雨中，封雷身先士卒。親兵要替封雷扛著兵刃，卻被封雷推開了。

“這人啊，就得認(rèn)命！”封雷笑道：“你們以為本將軍是泥巴捏的？老子以前也是苦出身，在乞活軍中跟皇帝陛下一個鍋里攪過馬勺子呢?？墒钦l能想到，當(dāng)初封老子因為飯量大，家里又太窮，被爹媽扔在野外自生自滅。多虧了皇帝陛下。”

親兵道：“是啊將軍你已經(jīng)封爵建昌候，這可是超一品的爵位，在咱老步營里擁有這個封地的爵位可不多??！”

“屁，你小子懂個球！”封雷笑道：“你知道建昌在哪？老子的封地是陛下前年冬天打下來的，整整一個縣，才一千六百多戶人，還不到鄴城的一坊里的人多。那地方窮啊，一年收上來的稅，還不夠給縣令、衙役發(fā)俸祿的。”

“將軍您就知足吧，三千多個關(guān)內(nèi)候，可是連名號都沒有??！”

“知足個屁！”封雷道：“老子混不成國公，郡公，怎么也要混個萬戶候出來吧，不足萬戶的候，算個屁??！”

親兵道：“俺只想能當(dāng)個校尉就知足了?！?

“瞧你那點出息！”封雷道：“兄弟們，你們想打仗嗎？說實話，我是不想打了。可是這該死的世道，會讓我們?nèi)缫鈫幔课覀儽静幌氪蛘?，可是晉國卻要打我們魏國，從南陽打到了洛陽，我們已經(jīng)丟失了三百多里的土地，咱們不是怕，可是他們卻以為我們好欺負(fù)？”

這些魏軍步兵精銳士卒，他們都是苦日子里掙扎出來的。受過胡人的虐待和侮辱，也見過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?，F(xiàn)在，他們已經(jīng)推翻了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胡人，已經(jīng)分到了自己的田地，擁有了自己的房子、糧食，牛，一切都是皇帝陛下給他們的。

眼見幸福的日子就要來了，可是有人卻要搶他們的勝利果實。他們與胡人拼命的時候，晉國從來不管不問，反而幫著胡人，扇陰風(fēng)點陰火，策反那么多刺史將軍背叛魏國。這些魏軍士卒對于晉國從來沒有好感，也沒有手足血脈之情，有的只是刻骨仇恨。

封雷道：“他們即然想打，老子就跟他們玩到底?！?

“對，跟他們戰(zhàn)到底！”

在雨幕中，這些魏軍士卒突然感覺身體突然輕了，步伐也邁得快了。

一百五十里的強行軍，對于魏軍精銳步兵來說，這都不是問題。他們曾經(jīng)創(chuàng)造的記錄是，半個月連續(xù)強行軍，平均每天一百二十里。不過，今天他們卻要困難得多，因為這場雨，路不僅泥濘，也非?；捎谝暰€不好，一不小心就會摔倒?？墒菂s沒有人叫苦，也沒有人叫累，他們都是向姑熟城奔襲而去。

雖然表面上司馬昱鎮(zhèn)定若，事實上自從接任領(lǐng)軍主導(dǎo)此次建康防御戰(zhàn)以來，司馬昱就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。司馬昱主要擔(dān)心兩點，第一，擔(dān)心魏軍攻城機械犀利，晉軍抵擋不住魏軍的進(jìn)攻。

魏軍的初次進(jìn)攻，雖然在褚蒜子的鼓舞下，勉強將魏軍打退了?？墒敲棵肯氲侥谴螒?zhàn)斗，魏軍士卒以傷亡不足八百之?dāng)?shù)，卻足足造成了守軍近一千五百余人的傷亡。對于守城戰(zhàn)都打成這個樣子，雙方的戰(zhàn)斗力差距可想而知。特別是魏軍的投石器，不僅射程比他們的遠(yuǎn)，而且打得還準(zhǔn)，更加可怕的是他們的投石器石彈非常重，對于城墻的破壞力非常大。

有八牛弩掩護(hù)的投石器，讓司馬昱深感被動挨打，無力還手的無奈。

第二就是對于這個戰(zhàn)斗，他沒有半點勝利的信心。雖然司馬昱以散騎常侍（黃帝的顧問）出仕、歷任右將軍、撫軍將軍。特別是褚蒜子攝政以后，就提升他為撫軍大將軍。

事實上，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奈。司馬昱對于兵事雖然不是一竅不通，至少絕非知兵之人。

原本讓長水軍逼退了魏軍水師艦船，以晉軍絕對優(yōu)勢兵力圍攻魏軍步軍一部，結(jié)果卻非常失望。晉軍的損失更大。

司馬昱不僅擔(dān)心守不住，而且對于晉魏之爭的前景，也不樂觀。就在司馬昱快要抓狂時，上天眷顧了晉朝。深秋的一場大雨不期而遇。

以往在這個季節(jié)，往往是兩個多月的干旱季節(jié)。可是今年的天氣卻非常反常，居然在深秋既將入冬時，下了一場雨。這場雨下得非常狂暴，雖然稱不上是瓢潑大雨，但是至少在這種惡劣天氣中無法攻城。

魏軍孤軍深入晉朝腹地，糧道不暢，他們必不能持久，只要物資消耗得差不多，他們必定會退。

司馬昱看到這場雨，他懸著的心終于放進(jìn)肚子里“建康城這下可以保住了！”

就在這時，侍從稟告道：“高崧求見！”

司馬昱聞一喜，興奮的道：“快傳！”

高崧，字茂琰，廣陵人也。為人至孝，少好學(xué)，善經(jīng)史。何充為揚州刺史時，高崧是何充的幕僚。后來轉(zhuǎn)為驃騎將軍參軍。司馬昱升任撫軍大將軍時，高崧升軍撫軍司馬。其實高崧才是主導(dǎo)建康防御戰(zhàn)的實際主將。

“參加會稽王！”

司馬昱趕緊拉住高崧的手道：“茂琰來了，就來了，吾與汝何必如此生份？”

高崧道：“禮不可廢！”

司馬昱搖搖頭道：“不必拘泥于禮，茂琰，請坐！”

高崧跪坐在下首。

司馬昱道：“茂琰向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，想必今天也是有要事而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