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不勝則亡（四）

龍城的首戰(zhàn)失利，就像一塊大石壓在膠東軍所有將士心中。包括副將劉健在內(nèi)，所有人面上都不自然了。攻城作戰(zhàn)，拼的就是意志和裝備，他們遠程行軍，根本沒有重型裝備。那種匆忙打造出來的攻城器械，不僅數(shù)量少，威力也不足。

然而，荊展并沒有氣餒，他命人在龍城每座城門門前都點燃品字型的三堆火堆。熊熊燃燒的大火，照耀得龍城各個城門如同白晝。

荊展發(fā)這個火，其實還有是目的的。這是通知龍城城內(nèi)粘桿處成員按照計劃行事的特殊信號。

龍城并不是沒有一個漢人，事實上當(dāng)時冉閔按照自愿的原則，叫親魏者往，斥魏者留。在那個時候，燕國還有擁有一部分漢人。這些都是在燕國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漢人，他們自然不想魏國寄人籬下。

冉明也趁機在那個時候，往燕國內(nèi)部打了不少粘桿處細作。僅僅燕國分部粘桿處就擁有一百六多名成員，而在龍城就擁有多達十余個情報據(jù)點，七十余人為粘桿處工作。

龍城的西明門，有一名燕軍都將看著城門外的火堆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。他的名字叫俟力伐律歸。他雖然是鮮卑族俟力伐部的勇士，然而沒有知道他其實身上有濊貊血統(tǒng)。濊貊和扶余兩族構(gòu)成了高句麗的主體。俟力伐律歸曾是高句麗南蘇城（今五龍山城南距蘇子河8公里）的傉薩。傉薩是高句麗的一種地方官職，負責(zé)軍政所有事宜，直接向國王負責(zé)，大體相于從二品的總督。

俟力伐律歸從一個二品總督，到一個都將。都將是什么官職，換算成現(xiàn)在就相當(dāng)連級干部和鄉(xiāng)鎮(zhèn)科級的干部。從一個總督降到了鄉(xiāng)長，恐怕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。俟力伐律歸這種極不平衡的心態(tài)被粘桿處發(fā)現(xiàn)了，粘桿處通過接觸、說服，現(xiàn)在俟力伐律歸成了粘桿處在燕國目前最大的官員。

俟力伐律歸看到魏軍發(fā)出訊號，心中更是大喜。作為都將，當(dāng)然知道燕軍這場勝利是怎么回事，若不是魏軍輕敵大意，根本不可能遭受這么大的損失。雖然魏軍敗了，可是他們還有一萬六千多人馬，而燕軍勝了，卻只剩下不足三千兵馬，再想防守龍城，難度非但沒有減少，反而更大了。

“復(fù)國的機會來了！”俟力伐律歸心中想吃了蜜一樣甜。

自從高句麗被燕國打敗之后，情況和扶余國并不一樣。扶余國那是舉國被滅，扶余玄王作為俘虜被抓到了龍城?？墒歉呔潲悇t僅僅是戰(zhàn)敗，他們的國王仍在平壤。隨著燕國發(fā)動對魏國的戰(zhàn)爭，燕國與高句麗合解了。這讓俟力伐律歸非常失望，他其實現(xiàn)在就是龍城里高句麗人的頭頭，身邊聚集了大約六七百名高句麗人質(zhì)，其實身份最高的是高句麗王弟高思由蹇。

俟力伐律歸沖身邊的一名燕軍鮮卑族將領(lǐng)道：“將軍，卑職拉肚子，想出恭！”

“懶牛屎尿多！”鮮卑將領(lǐng)看著魏軍已經(jīng)開始宿營，今天想來不會發(fā)動攻擊了，就怒罵道：“滾吧！”

俟力伐律歸進入龍城內(nèi)城以后，立即讓心腹分別通知在龍城里的高句麗人質(zhì)。他自己則來到了龍城南城的散騎侍郎余蔚的府邸門前。

余蔚其實是扶余國前國王余玄的兒子，現(xiàn)在的扶余國唯一的合法繼承人。

俟力伐律歸沖侍郎的門房道：“告訴你家主人，有故人來訪！”

門房上下打量著俟力伐律歸，看著他一身燕軍低層將領(lǐng)的服飾，狐疑的道：“莫非將軍手頭不濟，想打打秋風(fēng)？”

俟力伐律歸生氣的向門房扔出一塊金子，道：“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，本大人可不是要飯花子。找你家主人真有要事，耽誤了要事，小心你的狗命！”

門房聽到這話，這才唯唯諾諾的前去通報了。

韓恒雖然聰明，也號稱“王佐之才”事實上他的長處，更偏重內(nèi)政。他看到膠東軍如此表現(xiàn)，還以為這是因為膠東軍擔(dān)心燕軍出城夜襲呢。

這一戰(zhàn)燕軍雖然勝了，可惜，這場勝利并不像表面的那樣輕松。燕軍的損失也不算低，特別是荊展為了救援天樞軍，發(fā)起的瘋狂沖擊，給燕軍造成了很大的損失。五千守軍因而傷亡過半。不過，韓恒的首勝，也極大的安寬慰了慕容曄的心。也暫時穩(wěn)定了龍城的民心士氣。可是稍稍恢復(fù)心智的慕容曄，再也不聽韓恒勸阻，執(zhí)意派出信使救援龍城。

荊展打的就是圍魏救趙，現(xiàn)在慕容曄求援，他豈會阻擋？城外的膠東軍裝模作樣的象征性的阻擊了一下，就放數(shù)十名鮮卑信使突圍去求援軍。

阿陵城這個名字在歷史上僅僅存在一段時間，在隋朝大業(yè)二年被廢除。按照地理位置，應(yīng)該屬于望都境內(nèi)。慕容恪站在城門樓上，望著天上堆積的烏云，臉色有點難看。寒風(fēng)呼嘯，寒風(fēng)刮在身上，像刀割一樣疼痛。慕容恪喃喃的道：“要變天了，這仗，就算想打也打不下去了！”

由于這個時候，還沒有手套，如此寒冷的天氣，士卒根本抓不住兵器，燕軍士卒站在城門樓上，都把手縮在袖子里，用胳膊攔著槍矛。如果真的赤手抓兵器，手心就會和兵器凍上，強行撒手，就會帶下來一塊皮肉。

冉明執(zhí)意在這個時候發(fā)動反擊，未償不是看到這一點。燕軍雖然得到了魏軍的許多裝備。可是手套卻是冉明臨時起意弄出來的東西，這種僅細軟麻布縫制的手套，并不能完全阻擋刺骨的寒意，可是必竟比把手裸露在空氣中要好得多。

就在這時，一名燕軍急沖沖的過來回報道：“殿下，冉明帶人來了！”

“哦！”慕容恪心中大喜的問道：“他帶了多少人馬？到達了何處？”

士卒道：“冉明帶了五百余人，現(xiàn)在到達阿陵以西的石龍山?！?

石龍山位天阿陵西南五十余里處，石盤回屈曲若龍形，故名叫石龍山。慕容恪聞松了口氣，終于來了，看來這場不用打下去了！哪怕久居塞外苦寒之地的鮮卑人，都無法忍受如此嚴寒，更何況世居中原的漢人？他們更耐不住這種寒冷，求和休戰(zhàn)是唯一的選擇！